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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峰始爲嶽 忠信業競成 《人民教育》

  摘自《人民教育》2008-11-3,作者:何志堅
  聚峰始爲嶽 忠信業竟成
  --訪“全國首屆十佳律師”嶽成

  1980年,嶽成正式從事律師工作,辦案逾千件。他曾被評爲首屆“全國十佳律師”,並被黑龍江省司法廳授予個人一等功。1996年,他將事務所開到了北京。2005年、2006年,他連續兩年被評爲“中國十大誠信英才”。2007年,他榮膺中國年度創新人物獎。他還是北京大學、清華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研究生兼職導師;東北農業大學、北京林業大學、吉林大學、黑龍江大學兼職教授。
  2008年初秋的一個上午,在高樓林立的北京東三環北路,我們找到天元港中心,拜見了在北京享有很高知名度的律師--嶽成。他的辦公室布置得整潔大方,座位旁邊的牆上挂著一張自己的肖像,照片中的嶽成雙目炯炯,顯露出律師的睿智與威嚴;座位正對面的牆  上挂著一幅書法,寫著“伸張正義”四個大字;另外一側牆面上則是他最喜歡的一個條幅“心存敬畏,嚴格自律”。就是在這裏,他接受了我們的專訪。
  嶽成的“三城曲”
  1948年11月8日,嶽成出生在黑龍江省海倫縣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父母是地道的農民,一個字不識。當時家裏總共兄妹6個,嶽成排行第五。“1960年我上初一,在學校寄宿,挨餓、吃不飽,就是那麽地想家,也沒有不念書的心思,一心想好好學習。”回憶兒時的經曆,嶽成認准一個理:“人,從小一心想出息,這很關鍵。上學就要好好學習!”
  盡管生活貧困,但農村人特有的純樸和善良、耿直與風趣,讓嶽成快樂地度過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時代。也正是在農村的成長經曆,對他的性格産生了深遠的影響,樸實、善良、寬厚成爲他處世的基調,爲老百姓服務成爲他永遠的追求。
  1966年,只差十幾天就要走進高考考場的嶽成和他的同齡人一樣,因爲趕上了“文化大革命”,一夜之間被擋在了大學的門檻之外。兩年後,他離校回家務農。“人家上山下鄉,我家是農村的,我就回鄉了。”嶽成笑著說。
  但實際上,他只當過18天的農民就開始做代課教師。後來,他進了林業中學教書,“除了音、體、美和外語沒教過,中學裏其他的課都教過,最後教數學”。1970年他轉成正式的教員。
  嶽成稱自己的經曆很簡單。教書的生活一直持續到1976年,林業中學解散了,他進入縣城,在化肥廠工會工作,成爲國家幹部。兩年後,化肥廠下馬了,他進入海倫縣民政局工作。幾經錘煉,年輕的嶽成品嘗到了生活的百味艱辛。
  1980年,我國恢複律師制度的第二年,嶽成被調人海倫縣法律顧問處。那個時候中國還沒有實行律師資格證制度,律師屬于國家幹部。領導和同事都覺得他適合當律師,在省城簡單培訓兩個月之後,嶽成正式成爲一名律師。由于沒有經驗,又沒有科班背景,他只好分外努力,每天很早起來背誦法律條文。至今他談起這段經曆,仍頗爲自豪:“我幹律師這一行,可是靠一本《刑法》起的家!”
  1983年,吉林大學首次在黑龍江招生,爲了盡快地熟悉法律知識,提高自身的專業水平,嶽成去報考,並最終以綏化地區總分第二名的優異成績進入吉林大學法律系本科函授班深造。時年,嶽成三十有五,已是4個孩子的父親。
  那段時間對嶽成和他的家人來說是最爲艱苦的歲月,一家6口全靠他一個人的收入生活,他不得不面對貧窮帶來的尴尬和無奈,有時連5分錢的公共汽車都舍不得坐,常常是步行往返于學校和住所之間。在這非同尋常的5年裏,嶽成一邊工作一邊讀書,可謂曆盡艱辛。他咬緊牙關攻克了30多門課程,下大力氣啃透了所有與課程有關的書籍,並系統地閱讀了金融、房地産、證券等經濟方面的書籍,爲自己今後律師事業的發展打下了良好的理論基礎。
  1986年,省裏司法部門擴編,嶽成進入了省城。此時他已經是一位合格的律師了。省城的範圍廣了,案子多了,他得到了更多的鍛煉。
  1987年,黑龍江省發生了震驚中外的大興安嶺特大森林火災,嶽成被聘爲以玩忽職守被起訴的秦寶山的辯護律師。經過走村串戶的多方調查,他掌握了大量的案情材料,並進行了精心准備。出庭時,他與公訴人針鋒相對,提出了50多條無罪辯護意見,庭審持續了5個多小時。這個案子雖然最終以秦寶山有罪而結案,但嶽成的滔滔雄辯、據理力爭,贏得了人們的欽佩和媒體的關注。事後,他爲此案的萬言辯護詞被收入《中國律師文書樣本大全》。
  由于案子辦得好,嶽成在當地有了名氣。1993年4月,嶽成卻辭去公職,在哈爾濱辦起了黑龍江嶽成律師事務所。“當時批下來,興奮得兩宿沒睡著覺。這是黑龍江第一家律師事務所,當時全國個人辦所的也並不多。”說到這裏嶽成難掩心中的自豪,“沒有勇氣確實不敢這樣幹,當時就是覺得自己能幹得很好,辭職能幹得更好!”
  果真,憑著自信、勤奮和驕人的業績,接下來的兩年裏,嶽成先是榮登“黑龍江首屆十大優秀律師”榜首,隨後又在第一次評選全國十佳律師時,獲得了“全國首屆十佳律師”榮譽稱號。
  正當嶽成的律師業務在黑龍江省如日中天之時,1996年他卻果斷地作出一個決定:進軍京城,准備在更寬廣的舞台上拓展他鍾愛的律師事業。我問嶽成:“爲什麽會想到來北京?”
  他的回答讓我很驚訝:“在1986年進省城的時候,我就開玩笑說1996年要進京城,爲了這個志向我來到了北京,就這麽簡單。”1996年12月30日,北京市司法局特批設立北京嶽成律師事務所,下設黑龍江分所和大慶分所。嶽成至今感謝北京市司法局,“要不批這個所,我不會幹到今天。”
  如今,嶽成還在堅持自己的夢想。2006年,嶽成律師事務所在紐約建立分所。“就是因爲1996年進了京城,那2006年就去美國辦一個所吧。當時就是這樣想的。”他的談話很輕松甚至有些調侃,雖是把夢想比作開玩笑,但也不難看出其中的堅定與執著。
  “紐約這個所能夠名副其實地自己辦起來,而且能在美國站得住腳,這是我的最大希望。”
  言語間,那種對理想的憧憬、那種性格的豪爽堅毅,全都寫在嶽成的臉上,“我堅信,任何人事業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需要腳踏實地付出刻苦和努力,那樣才能得到應有的回報。”
  借著這個話題,我問嶽成:“總結您成功的經曆,有哪些經驗可以跟大家分享?”
  嶽成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說:“首先得勤奮、努力,這是關鍵。我很幸運,一個農村的孩子,出身低微,一切都靠自己努力。”他告誡年輕人,個人條件不好的靠奮鬥改變條件,條件好的人要利用好這個平台,好好地發展。“社會是公平的。人,只要付出了,就會有收獲。如果總是懷才不遇,這個‘才’是無用之材。”
  他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要常反省自己。不管任何人,成功了自有成功的道理,絕對是他付出得來的,不是繼承得來的。成功靠努力,絕不是輕而易舉得來的。每天24小時,我除了睡著了沒想工作,除此之外,天天在想著我的工作。辛苦自知啊!
  “現在的年輕人幹點活抻筋扒骨、患得患失,好像吃了多大虧似的。我就不理解他們,不管在任何時候都得以工作爲主,這就是我的看法。有些年輕人總是憤憤不平,總是好像懷才不遇。現在正是盛世興邦,真的是八仙過海,絕對不會埋沒人才!”嶽成這樣補充道,“實踐證明工作是第一的,只有好好工作才行。這就是我告訴大家的。我走過的路回頭看,都是付出了辛苦的,都是腳踏實地地幹工作,永遠都是這樣的。所以說,你在做學生的時候就是要好好學習。說好好學習能有多大的志向,有志向比沒志向強。從小有志向,就有了奮鬥目標,往往成功的比例就大。等到工作了就是要好好工作,幹什麽工作都要人家叫個好。”
  律師興  國家興
  1998年,北京市司法局律管處委托零點調查公司調查北京律師形象時的結果顯示,嶽成律師事務所排名第三,而嶽成本人排名律師個人的第一名。
  “作爲一名‘十佳’律師,您認爲做律師需要具備什麽樣的品格?”我問。
  “律師首先要業務好!”他不假思索地說,“律師就像大夫一樣。某個大夫人很好,但是看不好病,那他不是好大夫。律師也一樣,這個律師很好,但是就是打不贏官司,說不明白,那他就別當律師了。律師是專業人員,所以合格律師首先必須業務好。”
  “律師還要人品好!”他補充說,“律師要是人品不好的話,對社會的危害很大,因爲他們懂法律,那要搞起歪門邪道不得了。所以律師必須要嚴格要求自己,就像學武之人,武德要好,要有職業操守。”他認爲律師代表的是自己代理的當事人的利益,絕不能出現“倒戈”的事情。
  “律師還要有責任心!那就像大夫似的,大夫沒有責任心還能給人看好病嗎?你技術再高明,沒有把心思用在病人身上,絕不會好的。”他認爲,一個好的律師必須把全部的心思放到案子上面去,不能對付。
  “律師還要有自信心!”作爲專業人才,律師是用法律幫助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沒有自信不會成爲合格律師的。”他說這話時臉上透著律師特有的堅毅和坦蕩。
  “今年是改革開放30年,您是如何看待這30年來中顧的法制建設的呢?”我問。
  “我對我們國家目前的法制充滿信心。我讓自己的4個孩子都從事律師工作就是最好的證明。”
  事實上,嶽成的大兒子嶽運生雖然學的是工科,但是目前是嶽成律師事務所北京總部的負責人,大女兒在哈爾濱所,二女兒在上海所,小兒子馬上也要去美國紐約的那個所。“我也並沒有強迫他們要成爲律師,但是他們都願意當律師。”
  “中國這30年法制建設突飛猛進!任何一個國家的立法也沒像中國這樣的迅速。當然也有很多缺點和不到位的地方,包括哪些發達國家,他們的立法也有很多的漏洞和瑕疵。”他補充道。
  嶽成認爲法律保護了一部分人的利益不然會損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保護了消費者的利益,必然損害了商家的利益”。同時,他也堅信立法是有價值取向的,“它引導全國人民怎麽走”。
  “以‘許霆案’爲例,如果判許霆無罪的話,那全國人民都可以到銀行櫃員機前等著它壞;但是,如果許霆被判無期徒刑,這樣的量刑就過重了。判個3年-5年是合適的,所以這次改判了。”
  “律師興,國家興”,說到這裏嶽成顯得很興奮,雙目都放著光:“我覺得宣傳宣傳律師是必須的,律師的社會地位反映的是一個國家的民主與法制建設的成就。律師只要堅守住自己的職業道德,依據法律辦事,時時刻刻維護好當事人的利益,中國律師的未來是大有前景的。”
  當然,嶽成律師認爲普通人也應該懂點法律。現在,嶽成律師事務所經常在自己辦公場所的會議室免費開辦法律講座,向社會單位普及法律知識。
  胸懷感激  心存敬畏
  “天道酬勤,凡是需要努力;心存敬畏,規範自己言行”,橫批“有志者事竟成”。這是嶽成撰寫的一副對聯,貼在事務所的大門上,這也是他對全所律師的希望。嶽成把這些基本理念融入到事務所的日常管理當中。他制定了事務所所訓:“胸懷感激,心存敬畏,竭誠服務,伸張正義。”
  “我在任何場合都說:我來到北京,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生怕出現一點問題。我時刻告誡自己,一生要記住兩點:一是感激,也就是感恩之心長存,用感激的眼光看待一切,世界都是美好的;二是敬畏,一定要心存敬畏,一個人一輩子一定要有點怕頭,當一個人什麽都不怕時,用我家鄉話來說,就是‘離粘包不遠了’。我們要記住那句警示名言:‘上帝想讓誰滅亡,首先會讓他瘋狂’。我怕自己也瘋狂,才求人寫了條幅一-心存敬畏,嚴格自律。”這段話表明嶽成的心態,用感激社會,感激一切,時時約束自己。
  他說:“一個人要有點怕,他就有所顧忌,他就不會天不怕地不怕。要告訴我們的孩子,告訴學生和年輕人。有很多人不知道感恩,好像一切都是應該的,好像父母對自己幹任何事都是應該的。不對!不知道感恩不行!幹什麽事情都抱著感恩之心,你就會理解人、寬容人。”
  嶽成深知,他的成功不僅僅是因爲他精湛的業務素養,更重要的是他對老百姓、對社會的那份同情心和責任心,他一直把回報社會作爲自己的夙願。來北京以後,從開始每年幾起法律援助案件,增加到每年50余起;從2004年開始,免費爲黑龍江省來京務工的農民工維權。
  一個外地來京打工的農民幹活時截斷了右手兩個手指,傷殘評定爲八級,部分喪失了勞動能力。包工頭支付了初步的治療費用後,即聲稱不再負責。這個民工走投無路,抱著最後的希望找到嶽成律師事務所,希望大名鼎鼎的“十佳律師”能夠維護他的合法權益。嶽成當即表示,派律師爲其提供法律援助,免費代理訴訟。
  委派的律師不辭辛苦,數次奔波于法院、出事現場及北京包工頭處,最後案件終于得到圓滿解決,受傷民工得到包括醫療費、傷殘補助費和誤工費等各項補償。這個民工爲了表示感謝,特意送來了錦旗和家鄉的蘋果。嶽成破例收下蘋果,卻讓所裏的律師將折價款200元交給他,手執這200元錢,這個民工頓時熱淚盈眶,幾欲給嶽成跪下以表示感激之情,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2003年,嶽成律師事務所建所10周年的時候,他出資120萬元在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中國政法大學、吉林大學、黑龍江大學6所大學法學院同時設立獎教金、獎學金。今年,嶽成律師事務所建所15周年,嶽成再次決定:拿100萬.在10所大學設立獎教金、獎學金。
  “在大學設立獎學金是基于什麽樣的考慮呢?”鑒于國內的一些企業家對捐資助學並不太熱心,我很想知道他這樣做是爲了,什麽。
  “算是我們回報社會的一種方式吧。”嶽成的笑容裏滿是淡定,“2003年建所10周年,當時是想要包3場音樂會,感謝北京的各路朋友對我們的支持和關懷。後來在籌備的過程中發現,搞這個活動真的很難,給誰幾張票,給誰前後排,請的人來與不來,可能到最後費力不討好還會花很多錢。大兒子嶽運生就說,不如到大學設獎學金,這多好啊。我也覺得不錯!”事情決定的就這麽簡單,嶽成當即拍板定下來。而且這件事一旦開了頭,他義無反顧地做了下去。
  “今年春天,我的父親100歲了,生病住院,我去大慶醫院陪了他l0天。沒事的時候我就琢磨著,人活100歲不易啊!還是應該多做一些善事!”嶽成的話語中透著對人生的感歎。于是,盡管事務所剛買了辦公用房,還貸著800多萬元的款,他還是決定繼續在另外10所大學設立獎教金、獎學金,回報社會。
  嶽成說,他還會把捐資助學堅持下去,他要以一個普通律師的行動支持中國法學教育與律師事業的發展。
  除了感恩,嶽成也深深理解平安是福。“因爲我看到了很多人的失敗,很多人從高處跌下來的那種狀況。”
  2001年10月,嶽成從報紙上看到有的同仁因漏報或逃稅,受到處罰。于是他花錢請來有名的稅務師事務所,對自己事務所5年來的財務進行全面審計。結果,還真查出漏稅幾萬元。嶽成看了稅務報告,二話沒說,讓財務補交了漏報稅金4萬元,還寫了報告給稅務機關。
  對此,嶽成坦言:爲什麽這樣做?一是因爲5年中幾次換會計和出納,難免有疏漏或漏交稅款的錯誤,如不查,待稅務機關一查就要罰款;二是因爲我們是從事法律工作的律師,更應模範地依法納稅,給社會做一個好的表率。
  幾年前,山西一家單位,在最高法院有一個案子在審理。他們來人跟嶽成律師談,要他跟辦案人說情。他卻說不可以這樣做。最後對方說,只要他肯親自代理,不說情也可以委托。當時按照事務所收費標准這個案子是40多萬元的代理費,對方說,就給你們40萬,但要開60萬的發票,因爲有一些在京的費用不好處理。嶽成一板一眼地回答:“收多少代理費就開多少發票,多開不可以。”于是對方就沒有把這個案子交給他代理。
  “就這幾個例子,說明了我們真的是嚴格自律,真的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真的不是說一樣、做一樣。”嶽成說。
  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嶽成走上了律師這條充滿荊棘和艱辛之路,但他又在這條充滿人類
  正義的智慧之路上尋求到人生的輝煌。在總結自己28年律師生涯時,他說了4點體會:
  1.“誠實、正直、富有同情心是成功之本。”--這是他的座右銘。
  2.“律師掙人家錢都是乘人之危,人家攤上事才找你,所以要拍良心,服好務。”--這是他的職業道德。
  3.“不說其他律師的壞話,不說其他律師事務所的壞話。”--這是他的做人原則。
  4.“交嶽成不會讓別人後悔。”--這是他的朋友觀。
  這些,他做到了,也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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